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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艳遇治此病,还拍成了电影和戏剧

来源:科技成果转化中心时间:2018-06-20
      

来源:医学界

作者:薛守维


真实情况,要惨烈得多。




某富家小姐,得了病,没有良方可医治,只有野方子,“诱骗远方男儿,假意成亲,借行房事,把病传给男儿。”自可痊愈。



可叹小姐姐与远方儿郎一见如故,吐露实情,为防生事端,小姐姐更是采用针刺让夫君蒙混过关。



于是小姐姐同夫君逃出家门,夫君遍求神医,终得良方,可叹小姐姐早就躲入荒山不敢见人。后面更是曲折,小姐姐不相信药方,心灰意冷,还被毒蛇咬了。


小哥哥看到这毒蛇咬痕,都哭了。



这可咋整啊?大概他没有学过柳宗元的《捕蛇者说》,“永州之野产异蛇,黑质而白章-------可以医大风”。反正药也用了,最后小姐姐活了过来,病也没有了,到最后也没搞清楚是靠药还是靠蛇咬的。应该就是我们口口相传的以毒攻毒吧。毕竟柳宗元也说,永州之蛇,“以啮人,无御之者”。小姐姐能活下来,肯定是药和蛇起作用了。


说到这里,大家都明白了吧,没错,小姐姐得的是麻风病。至于故事发生地是不是永州,我就不知道了,这是一部豫剧电影。


我一开始觉得这就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而已,后来一查,竟然还真有类似事情记载。至于上面的医生提出的艳遇治麻风病,更是有古籍收录。


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朝《癸辛杂识》的“过癞”,简单的翻译一下,闽中有所谓得了癞病的,女孩子多有这种病,凡是那些面若桃花的,就是开始发病了。有的男人不知道(她有病),和她发生了关系,于是男的被传染了,而女方则痊愈了。当地人都知道这情况,所以只能骗来往的外地人。


有个外地男的去往莆田时,路上遇到一个女子自己走路,长相俊俏。女子说自己被父母赶出来了,没地可去。于是该男子带着女子到了宾馆,夜里啪啪啪,这时候听到有人喊捉女干,于是仓皇逃窜。等到了家里,男子耳朵烂了,鼻子塌了,手脚也残了。这种癞病,就是麻风病。


《癸辛杂识》是宋朝人所写,那么这种艳遇治病的野方子,最晚在宋朝就有了。至于电影《麻风女》的故事梗概,则是记录在清朝的笔记体小说《夜雨秋灯录》中《麻疯女邱丽玉》。当然小说比电影更加曲折玄幻,更是详细记载了民间对于麻风病人的处置方式,如果艳遇成功,则罢;如不成功,则设局用毒害死病人。这种毒杀情况,病人家属也是支持的。


关于麻风女的影视作品,国内最早可以追溯到建国前1939年的电影《麻疯女》,仅仅是海报,已经勾勒出一幅神秘惊悚的气氛了。


而在清朝作品《广东新语》中关于麻风病的记载更加残忍可怕。


疯人


粤中多疯人,仙城之市,多有生疯男女,行乞道旁,秽气所触,或小遗于道路间,最能染人成疯。高、雷间,盛夏风涛蒸毒,岚瘴所乘,其人民生疯尤多,至以为祖疮弗之怪。当垆妇女,皆击一花绣囊,多贮果物,牵人下马献之,无论老少估人,率称之为同年,与之谐笑。有为五蓝号子者云:“垂垂腰下绣囊长,中有槟门花最香。一笑行人齐下骑,殷勤紫蟹与琼浆。”盖谓此也。是中疯疾者十而五六,其疯初发,未出颜面,以烛照之,皮内红如茜,是则卖疯者矣。凡男疯不能卖于女,女疯则可卖于男,一卖而疯虫即去,女复无疾。自阳春至海康,六七百里,板桥茅店之间,数钱妖冶,皆可怖畏,俗所谓过癞者也。疯为大癞,虽由湿热所生,亦传染之有自,故凡生疯,则其家以小舟处之,多备衣粮,使之浮游海上,或使别居于空旷之所,毋与人近。或为疯人所捉而去,以厚赂遗之乃免,广州城北旧有发疯园,岁久颓毁。有司者倘复买田筑室,尽收生疯男女以养之,使疯人首领为主,毋使一人阑出,则其患渐除矣,此仁人百世之泽也。


山海多劫质,盗得人,则窒其耳目,灌以蜡膏系之,遣疯人往候赎者于野。赎者至,亦复窒其耳目,束缚以归,既定要约,先纳花红手帕,次输金帛,乃使疯人导所释者于野,委之而去,疯人往往得厚利。或州县有司催粮,亦辄使疯人分行乡落,其人粮未尽输,则疯人相率饮食寝处于其家,日肆骂詈,以秽毒薰染之,使之亦成恶疾。盖有司以疯人为爪牙,盗贼以疯人为细作,其为无用而有用如此,疯人最为人害。家有庆吊,则疯人相率造其门,叫呼骂詈,大得财物酒肴而后去。其首者名曰亚胡,以钱先厚与之,使还分给,则亚胡以一花篮悬系门首,其曹辈见之,弗复至矣。广中丐者,惟疯人最恶,每行乞,男妇三五与俱,人不敢以疾声厉色相待。其为盗贼作耳目,山海间多倚任之,欲除其患,惟在收养园中,使毋他出,然疯人亦不欲他出也。


而且人们普遍认为,女麻风病可以由男人艳遇治疗,但男人得了麻风病则不能传染给女人。不光病况可怕,更有当地人把病人放置孤岛孤舟以隔绝世人,还有用麻风病人来敲诈勒索,类似于前几年报道的艾滋病人讨薪。


对于麻风病人的毒害并非古代特有,到了在民国时期亦有发生。云南曾有“快性”(枪决)、“升天”(烧死)、“挂干巴”(绞刑)、“见药王”(毒杀)、“见土地”(活埋)、“会龙王”(溺死),都是针对麻风病人的。


至于官方对于麻风病人的屠杀更是屡屡发生。一方面是源于麻风病的传染性,另一方面也是基于麻风病人恐怖的面貌。在福尔摩斯小说中,曾有一位军人因感染麻风病而被家人拘禁,并对外宣布死亡。如果大家对于麻风病的样子还只是局限于皮肤红斑,那么下面这位不幸的病人,或许能让你有更深刻的印象。



是的,麻风还会造成眼部病变,上图除了左眼角膜白斑,还有狮鼻症状。麻风杆菌对于神经系统的杀伤作用还不止于此,看过电影《天国王朝》的,估计记得13岁继位但却被诊断患有麻风病的国王,当别人发现他感受不到痛觉或者说冷热时,就知道他得了麻风病。这是因为麻风杆菌对于神经的蚕食破坏,所以麻风病人很多都有烫伤,因为感受不到温度。


还好,现在麻风病已得到控制,而对于书中记载的面若桃花是麻风病的征兆,是真的吗?


其实这是瘤型麻风(LL)的症状,中期瘤型麻风可出现浅部弥漫性侵润和结节,边界不清,表面光亮、多汁,面部红润及眼结合膜充血,形成“醉酒样”表情。而在2018版《麻风病诊断》中,对于肤色也有记载“如浅色、淡红色、棕褐色或玫瑰色等”。这大概就是面若桃花的最恰当表达了。


还好现在对于麻风病人的治疗已经卓有成效,过往的悲惨境遇也早已消失,那段经历就永远留在影视中好了。


参考资料:

(1)(宋)周密.癸辛杂识(M).1988:81

(2)麻风病诊断.WS 291—2018

(3)李文忠.现代麻风病学(M).2006

(4)(清)宣鼎.夜雨秋灯录(M).1999:65-72

(5)李金莲.民国时期西南地区的麻风病(J).文史天地.2013(10):35-38

(6)豫剧电影《新麻风女》2013

(7)(清)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

(8)电影《麻疯女》1939


- 完 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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